第29章 挥师入敌境，冰峰现异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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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藏地面的仗，总算是磕磕绊绊，拿下了几场硬仗。廓尔喀那些红毛鬼子，再凶再横，也架不住清军人多，炮厉害，再加上海兰察这帮索伦兵不要命地往前冲，到底是把丢的地盘一寸寸又啃了回来。残存的廓尔喀兵，像是被撵急了的兔子，撒丫子就往南边跑，缩回了他们自个儿的老窝——尼泊尔境内。

大将军福康安站在刚打下来的山口子上，望着南边那更加层峦叠嶂、一眼望不到头的异国群山，脸上没啥喜色，眉头拧得死紧。追，还是不追？追，那就是孤军深入，人生地不熟，补给线拉得老长，风险太大。不追，等这帮孙子缓过气来，迟早还得卷土重来。

朝廷的旨意很快就到了，就一个字：追！犁庭扫穴，永绝后患！

得，军令如山。大军稍作休整，补充了点冻得硬邦邦的干粮，舔舐了一下伤口，就又拖着疲惫的身子骨，咬着牙，跨过了那条看不见的边界线，一脚踏进了尼泊尔的地界。

一过来，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。山好像更高了，沟更深了，林子更密了。气候也变得越发古怪，一会儿闷热得人浑身冒粘汗，一会儿又冷得人直哆嗦。路更难走，好多地方压根就没路，全靠人在前头拿刀砍斧劈，硬开出一条道来。廓尔喀的散兵游勇像是山里的蚂蟥，无处不在，时不时就从哪个山旮旯里放一阵冷箭，或者弄个滚石陷阱，打完就跑，烦不胜烦，每天都得折损些人手。

空气里除了硝烟和血腥，还多了另一种味道——一种陌生的、带着点辛辣的异国气息，还有当地土着看过来那种又恨又怕的复杂眼神。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
海兰察带着前锋营，始终走在最前面。他脸上的皮肉比以前更紧了，眼窝深陷，里面像是藏着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，看不到底。连番恶战，加上体内那东西日夜不休的折腾，让他整个人由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疲惫，但那根弦却始终死死绷着，不敢松半分。怀里的护身符大多数时候是冰凉的，只有偶尔才会微弱地跳一下，像是也累坏了。

这天，大军被一座巨大无比、号称“神之脊梁”的极高峰挡住了去路。这山高的，抬头往上看，帽子掉了都看不到顶，山尖子直接插进了灰蒙蒙的云层里，半山腰往上就是白茫茫一片终年不化的积雪。本地向导咿咿呀呀比划着，脸上带着敬畏和恐惧，说这山是神灵住的地方，凡人不能轻易打扰，过去只有最勇敢的猎人和苦行者才敢尝试翻越，而且十有八九回不来。

没别的路可绕，绕过去起码得多耗一两个月，大军根本等不起。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
开始往上爬，才知道这“神之脊梁”不是白叫的。坡度陡得吓人，好多地方得手脚并用，像壁虎一样贴着崖壁慢慢挪。空气越来越稀薄，喘气就跟拉风箱一样，胸口憋得生疼，脑袋像是被套了个铁箍，一跳一跳地胀痛。日头明明挂在天上，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，风吹过来，像冰冷的刀子，能直接刮透皮袄，冻进骨头缝里。

不断有人走着走着，一头就栽倒在地，再也起不来。马匹和牲口更是成片地倒毙。队伍拉成了一条细线，在无尽的白雪和黑色岩石之间艰难地蠕动着，缓慢得让人绝望。

眼看就要爬到雪线附近，天色突然毫无征兆地变了脸。刚才还算晴朗的天空，像是被人猛地泼了一大盆墨汁，瞬间就黑了下来。狂风毫无征兆地骤然刮起，卷起地面积雪和冰碴子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！气温骤降，鹅毛大的雪片被狂风裹挟着，劈头盖脸地砸下来，能见度瞬间降到几乎为零！

白毛风！还是最猛的那种！

“稳住！找地方避风！快！”各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，但声音瞬间就被狂暴的风声吞没了。

队伍一下子陷入了极度的混乱。有人想往前跑，有人想往后退，互相冲撞踩踏。不断有人脚下一滑，惨叫着跌下旁边的万丈深渊，连个回声都听不见。更多的人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，很快就迷失了方向，冻僵在原地，变成一具僵硬的冰雕。

“不能停！停就是等死！”海兰察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，对着身边还能动弹的几个索伦精锐吼道，“跟我上！到前面探路，找能避风的地方！给大军趟出一条活路来！”

这种时候，也只能靠他们这些还能勉强扛得住的人了。海兰察点了扎尔图等十几个最硬邦的老兵，用绳索把彼此连在一起，像一串艰难移动的蚂蚁，顶着能把人吹跑的狂风，眯着眼，一步一步地往风雪更猛烈的上方摸去。

每走一步，都像是在鬼门关口打转。风大得让人站不稳，雪片子打得脸生疼，眼睛根本睁不开，只能凭着感觉和一点点模糊的视野往前挪。脚下的积雪深浅不一，一不小心就会陷进被雪覆盖的冰缝里。

海兰察打头，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。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似乎更加活跃，支撑着他几乎冻僵的身体，感官也提升到极致，努力分辨着风声中的异常，寻找着任何可能避风的所在。

也不知道在风雪里挣扎了多久，摔了多少跤，身边又少了几个弟兄。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快要被冻僵的时候，海兰察猛地抬起手，示意停下。

在前面不远处的风雪迷雾中，隐约出现了一处巨大的、向外凸出的黑色崖壁！那崖壁像屋檐一样伸出来，下面似乎有一片相对背风的区域！

“那边！快！往那边走！”海兰察嘶哑地喊道，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

希望就在眼前！众人精神一振，拼尽最后力气，朝着那处断崖挪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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